学术英文写作中的形式主语与虚主语：It is ... that与There be结构的合理使用

一项针对《Nature》正刊2019–2023年间2,400篇研究论文的语料分析（Hyland & Jiang, 2023, Journal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显示，形式主语结构（It is … that） 和 There be结构 在学术写作中的出现频率高达每千词12.7次和8.3次，远超其他英语语域。然而，中国大陆研究生的学术写作中，这两类结构的误用率据《中国应用语言学》2022年一项对1,200篇硕博论文的抽样调查显示，高达34.6%。误用不仅导致句子冗长、逻辑含混，更可能直接降低审稿人对论文专业性的评分。在SCI/SSCI期刊平均拒稿率超过80%的竞争环境下（2023年科睿唯安《期刊引证报告》），掌握形式主语与虚主语的标准用法，已成为非母语作者跨越语言门槛、提升论文可接受度的核心技能之一。本文将从句法功能、语用差异和学科偏好三个维度，系统拆解这两类结构的合理使用规范。

形式主语It的结构类型与功能边界

形式主语It（dummy subject “it”）的核心功能是将真正的主语后移至句末，以平衡句子重心。学术写作中最常见的三类变体分别是 It is + 形容词 + that从句、It is + 过去分词 + that从句，以及 It is + 名词短语 + that从句。

评价型：It is + 形容词 + that从句

此类结构用于表达作者对事实的判断或评价。例如：It is plausible that the observed decline correlates with temperature rise. 根据《Science》编辑部2021年的风格指南，此类结构应优先用于 客观评价，而非主观断言。形容词的选择需匹配证据强度：使用 likely/plausible/evident 而非 obvious/clear 可减少过度声明风险。

被动型：It is + 过去分词 + that从句

这是学术语篇中最密集出现的结构，如 It was hypothesized that… / It has been demonstrated that…。参照《Nature》写作规范，此类结构在 文献综述 和 结果讨论 部分的使用频率最高（占全文It结构总量的42%）。注意：过去分词应精准对应研究动作（observed/estimated/inferred），避免使用 thought/believed 等主观动词。

名词型：It is + 名词短语 + that从句

例如：It is a well-established fact that… / It is a limitation of this study that…。此类结构在 引言 和 讨论 部分用于引入已知共识或明确局限。但《Journal of Cell Biology》2020年格式指南指出，过度使用 fact 类名词可能引发审稿人对证据强度的质疑，建议替换为 finding/observation/assumption。

There be结构的存在性与存在量词约束

There be结构（existential there）用于引入新信息或存在性陈述，其核心语法约束是 主语必须为不定名词短语（indefinite noun phrase）。学术写作中，该结构常与 量词（quantifiers）和 后置修饰语 组合使用。

基本句法规则

正确示例：There are several mechanisms underlying this process.
错误示例：There is the mechanism underlying this process.（定冠词 the 与存在结构不兼容）
根据《芝加哥格式手册》第17版（2017）第5.138条，存在句的主语不能是专有名词、人称代词或带有定冠词的名词短语。这一规则在学术写作中常被违反，尤其在 方法部分 描述实验条件时。

量词与存在程度的匹配

There be 后接的量词需精确反映研究中的实际数量。例如：There were 47 participants who completed the follow-up.（精确计数）vs. There was a significant number of participants…（模糊表述）。《The Lancet》2022年写作指南建议，在 结果部分 优先使用具体数字替换模糊量词，以提升数据透明度。

与形式主语It的语用差异

当需要强调 存在性而非评价性 时，There be 是唯一选择。对比：

• There is a correlation between X and Y.（声明存在关系）
• It is noteworthy that a correlation exists.（评价该关系的重要性）
  前者用于 方法 和 结果 部分，后者用于 讨论 部分。Hyland（2023）的语料分析显示，生物医学论文 中 There be 结构的使用频率是物理学的1.8倍，这与生物医学研究中大量报告样本特征和实验条件直接相关。

学科偏好与期刊风格差异

不同学科的学术写作对这两类结构的接受度和使用模式存在显著差异。了解这些差异有助于作者在投稿前进行针对性调整。

自然科学与工程领域

在 Nature、Science 及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等期刊中，形式主语It 的使用频率最高，尤其集中在 理论推导 和 结果解释 部分。例如：It follows from Equation (1) that… / It is evident from the data that…。根据2023年《自然》作者指南，此类结构在 结论句 中的使用不应超过每段1次，以避免重复。

社会科学与人文学科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和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的语料显示，There be结构 的使用频率是自然科学的2.3倍，常用于 文献综述 中列举已有研究：There are several competing theories regarding…。同时，It is + 形容词 + that 结构在 讨论部分 用于表达推测性结论：It is possible that social norms mediate this effect. 但《现代语言协会手册》第9版（2021）提醒，过度使用 It is possible 类弱化语可能降低论证力度。

跨学科写作的通用原则

无论学科，以下两条原则适用于所有学术文本：第一，避免堆砌——连续两句话使用同一结构会引发阅读疲劳，建议交替使用形式主语、主动语态和分词短语。第二，控制从句长度——that从句内不宜超过25个词（参照《Science》2022年编辑内部备忘录），过长从句应拆分为独立句子。

常见误用与修正策略

基于对200篇中国研究生英文论文的纠错分析（2022年《学术英语写作》期刊），以下三类误用占总错误的67.3%。

误用一：冗余叠加

错误：It is important that there is a need to further investigate this issue.
修正：Further investigation of this issue is warranted.
策略：合并 It is…that 与 There be 结构，直接使用主动语态或名词化短语。在 引言 部分，此类冗余每出现一次，论文被拒概率上升12%（据Elsevier 2021年审稿人反馈数据集）。

误用二：主语定指违规

错误：There is the possibility that the experiment failed.
修正：There is a possibility that the experiment failed.
策略：检查 There be 后名词短语是否包含定冠词 the、指示代词 this/that 或所有格。若存在，则需改为不定形式或重构句子。

误用三：评价强度失当

错误：It is obvious that the catalyst improved yield.（过度断言）
修正：It is evident from the data that the catalyst improved yield by 23%.（附上证据）
策略：在 It is + 形容词 结构中，形容词强度应与证据完整性匹配。根据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Medicine 2020年写作规范，obvious/certain/undoubtedly 仅适用于已通过多重验证的结论。

句法变体与替代结构

过度依赖形式主语和虚主语会导致句式僵化。以下替代结构可提升文本多样性。

主动语态替代

将 It is believed that… 改为 We believe that…（适用于 引言 部分，明确作者立场）。Nature 2023年社论指出，主动语态在方法部分的使用率已从2010年的38%上升至2023年的72%，这一趋势反映了学术写作对清晰性和责任归属的更高要求。

名词化替代

将 There is a need for further research 改为 Further research is needed（减少动词冗余）。名词化短语在 讨论 部分可压缩句式长度，例如：The necessity of further research is underscored by…

从句压缩为分词短语

将 It was observed that the cells proliferated rapidly 改为 The cells proliferated rapidly, as observed. 这种结构在 结果 部分可减少主句数量，提升信息密度。但需注意，分词短语的逻辑主语必须与主句主语一致，否则产生悬垂分词错误。

写作流程中的自查清单

在论文修改阶段，针对形式主语和虚主语进行专项检查，可显著提升语言质量。

步骤一：标记所有It/There开头句子

使用文本编辑器的搜索功能（Ctrl+F）定位 It is/It was/There is/There are/There were。统计每千词出现次数：若超过20次，则需减少30%的使用量（参照 Journal of Applied Linguistics 2020年建议阈值）。

步骤二：逐句评估必要性

对每个标记句问三个问题：

1. 该结构是否可被主动语态替代？
2. that从句是否超过25词？
3. 是否存在冗余叠加？
   若任一答案为“是”，则重构句子。

步骤三：学科风格校准

针对目标期刊，查阅其近3年发表的50篇论文，统计形式主语与虚主语的使用比例。若你的论文比例与该期刊中位数偏差超过30%，则需调整。例如，The Lancet 中 There be 结构的使用频率为每千词6.2次，而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仅为3.1次。

FAQ

Q1：在学术写作中，It is…that 和 There be 可以互换使用吗？

不能。两者在句法功能和语用意义上存在根本差异。It is…that 用于评价、强调或引出事实，其主语必须是that从句；There be 用于引入存在性信息，主语必须为不定名词短语。根据《英语学术写作语法》第4版（2021），约73%的误用案例源于将两者混用。例如，It is a correlation that exists（冗余）应改为 There is a correlation（简洁）。

Q2：我的导师说不要用 There be，这个建议对吗？

不完全正确。There be 在学术写作中合理使用是必要的，尤其在 方法部分 描述样本特征和实验条件时。但若在 讨论部分 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论证被动化。一个实用的规则：在 结果部分 每段最多使用1次 There be，在 讨论部分 每段最多使用0.5次（即每两段1次）。参照《科学写作指南》第3版（2020），这一比例在27个学科抽样中均与高被引论文相关。

Q3：如何判断 It is…that 结构是否冗余？

一个简单的测试：去掉 It is…that 后，剩余部分是否仍然语法正确且语义完整？若是，则该结构冗余。例如：It is important that we note that… 去掉后变为 We note that…，语义不变。根据2021年《学术英语》期刊对500篇论文的审稿意见分析，此类冗余平均每篇论文出现4.7次，是审稿人标注最多的语言问题之一。建议在修改时优先删除这类填充结构。

参考资料

• Hyland, K. & Jiang, F. 2023. Journal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 “The Use of Dummy Subjects in Research Articles: A Diachronic Analysis”.
• 中国应用语言学编辑部. 2022. 《中国研究生英文学术写作误用语料库报告》.
• 科睿唯安. 2023. 《期刊引证报告》.
• 《芝加哥格式手册》第17版. 2017. 芝加哥大学出版社.
• 《现代语言协会手册》第9版. 2021. 现代语言协会.
• Unilink Education. 2024. 学术英语写作句法数据库 (内部资料).